结论先行:agent 的记忆要解决的不是"存什么",而是"什么时候读、什么时候写、写什么"。没有协议的记忆库,三个月后就是一座没人检索的垃圾山。
四步协议
1. 会话启动 → 只拉最近活动标题,不展开正文
2. 答前检索 → 问题涉及领域知识才查,命中复用,过时更新
3. 收尾沉淀 → 只写现有记忆没有的增量
4. 兜底 → 工具不可用就静默跳过,不打断主流程
关键在读和写的不对称克制:读的时候克制(只拿标题摘要,按需展开),写的时候更克制。
四步里最反直觉的是第 2 步的门槛设计:不是每个问题都值得检索。问候、闲聊、纯语法问题,检索是纯开销;涉及架构口径、历史决策、踩坑根因、特定表和服务的语义,才值得一次 search。门槛错了两个方向都难受:全检索,每轮多付延迟;不检索,领域问题全靠现场重推,结论还可能跟历史决策打架。第 4 步同样重要——记忆系统是辅助系统,它坏了不应该影响主流程,静默降级比报错更符合它的身份。
把它叫协议而不是原则,是因为每一步都有明确的触发时机、动作和边界:启动时做什么、答前什么条件下做什么、收尾什么条件下做什么、工具坏了怎么办。原则靠模型临场理解,协议照着执行就行——和宪法篇说的"每条可判定"是同一种设计口味。
写结论,不写过程
一条记忆的价值密度排序:
✅ 根因:X 表没有索引导致慢查,2026-09 加了 idx_a_b 解决
✅ 口径:订单状态 16/17/18 都算"运输中",接口层要合并
❌ 今天我排查了慢查询,先看了 A,又看了 B……
过程日志 db 里有,记忆库只存下次还需要的判断依据。绝大多数轮次的答案是"无增量"——那就一个字都不写,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。
一条合格的结论还要自含验证方式。没有验证方式的结论只能被相信,有验证方式的结论可以被复核——“X 表缺索引"配上"执行计划 type 为 ALL"这个判据,半年后的人不用重走排查路就能确认它还对不对。这也是对抗记忆过期的第一道防线。
| 该写 | 不该写 |
|---|---|
| 根因与处置结论 | 排查过程的流水账 |
| 业务口径与团队约定 | 对话里的临时猜测 |
| 关键配置的位置与语义 | 公开文档随处可查的内容 |
| 踩坑的触发条件与识别特征 | 一次性任务的操作记录 |
判定某条内容该不该写,我用三问过滤:现有记忆里有没有?下次遇到还需要吗?它是一条能直接用的结论吗?三问有一个"否"就不写。这让我的记忆库增长率很低,但每一条被检索命中时都是真金白银。
三问的成本极低,收益却复利:它把"记一笔"的冲动拦在写入口,避免记忆库被"聊到的"而非"需要的"内容稀释。我的实际比例是十次收尾里九次过不了三问——这不是损失,是协议在正常工作,剩下的那一次才是记忆库该长的部分。
记忆条目的格式
每条记忆带四个要素:时间、适用范围、结论、验证方式。没有时间和范围的记忆无法判定过时,等于给未来的自己埋雷。
## 记忆条目示例
- [2026-09] fykc-order 慢查根因(适用:运单列表类查询)
- 结论:X 表缺复合索引导致全表扫,已加 idx_a_b 解决
- 验证:执行计划 type 从 ALL 变 ref;同构查询上线前先查执行计划
索引行是给"会话启动"用的:一行标题加一句话钩子;正文是给"答前检索命中"用的:按四要素展开。两层各自服务协议里的一步,谁也不替谁干活。
索引行的写法有技巧:名词要具体——表名、服务名、报错关键字,比形容词值钱;一行一个主题,不写复合句;出现过的标识符保持原文,不翻译不改写——检索是按字面匹配的,写的时候多用将来会搜的词。
索引与正文分离
记忆目录配一个索引文件,每条记忆一行标题 + 一句话钩子。会话启动只注入索引,正文按关键词命中再读。这和 skill 的薄索引导向是同一个设计哲学:常驻成本最小化,按需展开。
分离的实践要点是索引行必须能独立完成召回:写"慢查问题"不如写"X 表缺索引慢查根因”。索引行写不好,正文再好也轮不到被读——这条我返工过一次才长记性:有一批旧条目的索引写得太抽象,检索永远命不中,等于这批记忆白写了。
过期记忆的处理
记忆的敌人不是"没有",是"过期还当真"。协议里对应的动作是:答前检索命中后,先验证再复用——记忆结论与当前代码、配置、环境对得上才用;对不上,当场改写条目并标注过时原因。删除要谨慎但要果断:被新结论取代的旧条目改写而不是并存,两个互相矛盾的答案比一个错答案更糟——错答案顶多错一次,矛盾答案会让之后每次检索都重新纠结一遍。
评估记忆库健康用两个指标:检索命中率和命中后的有效率,而不是条目数。条目数是虚荣指标——一座没人检索的山和一座小而准的库,价值差一个量级。每个季度翻一遍最近被命中的条目,把从没被命中过的划出来评估:是索引写坏了,还是本来就没人需要?两种病因对应的处理完全不同。
真实场景
有一次排查测试环境某服务超时,答前检索命中一条旧记忆:“该服务超时是连接池配置过小”。条目时间戳是半年前,期间这个服务升级过、连接池默认值也改过。按协议先验证:当前配置里连接池参数已经换了一套实现,旧结论的触发条件根本不存在了。当场改写条目,标注"失效:升级后连接池实现更换",排查转向真正的原因。事后看,如果直接复用旧结论,我会沿着一个不存在的根因去调参数,一个下午就耗进去了。这次经历让我把时间和适用范围设为记忆条目的强制字段——写记忆时多写的两行,是为了将来某一天能判定它还能不能信。当时有个小的犹豫:旧结论毕竟"曾经对过",删掉是不是可惜;后来想通了,记忆库的价值在检索时的命中率,不在存量条目数。还有个后续动作:那次改写后,我把库里所有缺时间戳的旧条目批量补了时间和适用范围——一次性还债,换来此后每次命中都能快速判定新旧。协议落地初期总有一批历史欠账,集中还一次比逐条纠结划算。
检查清单
- 会话启动只拉索引或标题摘要,不展开正文
- 检索有门槛:领域问题才查,语法闲聊不查
- 沉淀过三问过滤:有没有、需要吗、是结论吗
- 每条记忆带时间、适用范围、结论、验证方式
- 命中记忆先验证再复用,过时当场改写
- 被取代的旧条目改写,不新旧并存